店大欺客?客大欺店?
2014-01-27 罗慰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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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去附近的一家麦当劳用餐。有一天,我注意到,墙上有一个提醒“公告”:“顾客请在20分钟吃完餐饮。”还有一条,写得更不客气:“如果不是在这里用餐,请勿使用本店设施。”我觉得纳闷,有谁不用餐,会来麦当劳“泡”呢?最近知道,麦当劳的这个告示,不是空穴来风。

纽约法拉盛,北方大道和帕森斯大道(ParsonsBlvd.)的麦当劳,最近是“多事之冬”。这一代,是韩国人集中居住的地区。韩裔大爷和大妈,五年来把麦当劳快餐店当作聚会的场所。几个老人,合买每包1.39美元的薯条或每杯1.06美元的咖啡,围坐在一起聊天,一坐坐几个小时。还有的韩裔老人,每天清晨5时就来麦当劳“画卯”,直到天黑才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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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大欺客?客大欺店?

韩裔老人“占领”这家麦当劳,已经有很长时间了。元旦过后,终于出现“白热化”。77岁韩裔老人李曼宪(Man HyungLee)和他的死党正在这家麦当劳喝咖啡,麦当劳招来警察,两名警察应招进入,要求他们离开。

这些韩裔老人,把麦当劳当成老人中心。他们颤颤巍巍、步履不稳;有些拄着拐杖,有些坐着轮椅,堂而皇之占领麦当劳。其他顾客买了食品,却发现没有座位可坐。韩裔老人的这种行为,虽然讨嫌,但没有犯法。

警察来了,叫他们离开,他们二话不说,立马就走;不跟警察争执,也没有妨碍警察执行公务,警察不能逮捕他们。看老人走了,警察打道回府。谁知道,韩裔老人们走了一条街,又转身回到麦当劳。继续“占领阵地”。

警察不是麦当劳雇的门卫,不能驻守麦当劳。警察有别的公务要做,不能回头再来驱赶老人。老人乐得继续享用免费的“麦当劳老人中心”。这些韩国老人,很懂得毛泽东“敌进我退,敌退我进”的战略战术,搞得麦当劳非常头痛。

这件事,引起媒体注意。《纽约时报》以《为坐的权利斗争》(fight for the right tosit)刊登了这件事。韩裔老人说,“我们是客人,有权利在店里用餐。”韩国老人和麦当劳的“斗争”,呈胶着状态。麦当劳和韩裔老人之争,表面是顾客权利之争,背后却是消费者个体和集体与大型经济机构的权利之争。

这件事引起我的另一层思考。在讨论之前,我先说另外一个故事。这件事也发生在麦当劳,不过是5年前的事。因为最近布碌仑法院正式审理这个案子,新闻媒体把它翻出来。

店大欺客?客大欺店?

纽约布碌仑5大道和51街,有一家麦当劳。2009年9月8日,华裔妇女施桂英,带着5岁的儿子来用餐。施桂英为儿子点了一份可以拿到玩具的儿童套餐(happymeal)。套餐拿到手,发现货不对板,施桂英要求更换。点餐的店员,把责任推给施桂英,不肯更换。说,“英语不好,连餐都点不清楚,凭什么换。”不光不肯,还口出恶言,“太蠢了,快滚回中国吧。”

听到这里,施桂英立即用英文反击道,“你蠢”(Youstupid)。听到这句话,这名西语裔店员恼羞成怒,从柜台里冲出来,对准施桂英的右脸,就是一拳。这一拳打得重,施桂英的一颗牙齿都给打掉了。

事发三个月后,施桂英通过律师,对麦当劳提出个人伤害罪名的民事求偿控告。而麦当劳则以打人店员已被开除,开脱快餐店罪名。

麦当劳的这个辩护,能不能站得住脚,看这个案子遇到的是什么法官。林子大,什么鸟都有;法官多,也是龙蛇混杂。遇到头脑清楚、执法公正的法官,这件事有可能得到公正处理;遇到糊涂法官,或者麦当劳的律师太强势,把黑的说成白的,未必能得到公正的结果。一个公正的法律判决,不单依靠法律条文就可以的,还要看律师是否有力,法官是否公正。更关键的,还要看原告和被告的势力对比。

这个案子,被告是国际大的连锁公司,原告是普通华人妇女。如何结案,还不知道。但是,把这个案子跟开头说的韩国老人“占领”麦当劳连在一起,是很值得思考的美国现象。

中国古话说,店大欺客,客大欺店。这似乎是一个在中国通行的餐馆和顾客关系的铁律。这个铁律,在美国有一个条件,要看客是什么客。如果说那位西班牙裔员工是个人行为,可以归结到员工个人素质不高上,麦当劳在面对诉讼时,不肯承认错误,顾左右而言他,明显是欺客---欺华裔客人。

为什么麦当劳敢欺负华裔客人?这件事,要是放在韩国老人身上,会怎么样?麦当劳对韩裔老人,不敢言而敢怒,但是,对华人客人,不光敢言、敢怒,还敢打。敢于肆无忌惮。他们跟中国人一样也是客。他们面对的也是世界级餐馆麦当劳。同样是麦当劳,为什么麦当劳对韩国人的态度跟对华人的态度,截然不同呢?

那么,在美国,是店大欺客还是客大欺店?我说,都不是。这个说法在美国,要修改一下。作为孤立的客人,面对一个商店或餐馆,势单力薄;就是国家总统到了庆丰包子店,也是一个普通客人。美国总统到包子店吃包子,不会有人给他写颂歌。一个客人,永远是一个客人。

如果客人集中起来,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,这样,商店和客人的力量对比,就发生改变了。集中起来、团结起来的客人,就不再是孤单的客人。集中起来的客人,可以反客为主,由客人变为主人。客人团结起来,再大的店也不敢欺客。

Tags:店大欺客 客大欺店 麦当劳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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